文 / 林盟山

一直覺得,在國際上享有高人氣的日本女攝影家川內倫子,在日本攝影圈是個非常難能可貴或獨特的存在。十年前同時出版的《うたたね》、《花火》、《花子》三本攝影集,連續出版並拿下木村伊兵衛賞之後,雖然也稱得上乘勝追擊地出了幾本攝影集,本以為川內應該如同日本其他當紅攝影師一般地大量發表作品及出版企劃導向的攝影作品集,甚至大舉入侵廣告圈,但這些在川內身上似乎沒有發生,不知是川內不受廣告制約或是自有一套處理模式,川內並沒有隨著市場需求起舞,縱使是廣告攝影、也縱使是電影劇照,川內都可以開創出一套屬於自己的攝影語言,並隨著海外知名度越來越高,川內似乎反而越來越低調,作品也越來越內斂自省。

闊別近三年的最新作品《Illuminance》在紐約與日本同步開展,同名攝影作品集由日本Foil和美國光圈出版社(Aperture)共同出版,預計五國發行。雖然這是最新的攝影集,但內容堪稱是集川內倫子十五年創作之大成,對照最早的三本攝影集,從充滿女攝影師特有的,甚至是日本攝影家所特有的視點,幾經轉變內化,同樣的拍攝日常,但隨著自身心境的轉變,作品開始由對日常生活的小確幸轉化成對生命的讚歎與對死亡的無奈,一再地凝視轉變發展,日常生活在川內細微凝視中發展成她個人獨一無二的6X6美學。新作還是日常,一張張的生活場景中,主題卻是生命自有的溫暖光照、微不起眼的小細節,透過川內的鏡頭展現出物件不同的氣味與情感,充滿了光和黑暗,並且超越對生和死的喜悅與恐懼。

美麗與哀愁並存、光明與黑暗交錯的世界,川內倫子捕捉的那些吉光片羽,似乎超越時間與空間,透過照片提醒我們日常的溫暖,也提醒我們該好好回望自己的生活與自然。似乎可以說川內的鏡頭在捕捉了物體本身的溫暖光照之餘,透過攝影家自身的內省,賦予了物體生命的光輝,用閱讀攝影集的角度,更可以發覺到川內的不妥協。雖說這本書集川內倫子十五年攝影之大成,但有別於日本其他攝影家的國際出版都是集錦式的大合輯,《Illuminance》幾乎是用全新的觀點在編輯這樣一本攝影集。

雖然一直覺得,川內的攝影作品藝術性超過她的商業性,但《Illuminance》系列作品不但可以看出川內具體的進步與發展,在311強震過後的幾個月推出這樣一本攝影集,該算是攝影家給家鄉日本最好的情書,也是最溫暖的表現,可以真的給人溫暖和感動的書不多,但川內做到了。

(原文出自《VOP攝影之聲》#1,2011年)

  • 林盟山,1991年開始參與攝影工作,1994年起擔任多家雜誌社攝影編輯,目前為自由工作者,作品橫跨平面媒體、影像媒體、唱片封片與電影劇照等領域。

Illuminance | ISBN:978-4-902943-64-1 | Published by Foil / Aperture | 2011 | 176 pages / 279 x 220 mm / Hard cover (Cloth cover with foil stamp) / Japanese Binding with Shrink wrap

Photo by Rinko Kawauchi